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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正非:不向美國人民學習他們的偉大,就永遠戰勝不了美國

導讀:美國對中興的禁令在近期引發了各種討論與反思,也有人提出疑問“為什麼華為不怕禁令?”關於這個問題,任正非其實在幾年前就給出了答案。下麵就是任正非在2012年的一段談話,請註意這個談話是以Q&A;形式出現的,完全沒有稿子,都是直接思路最真實的反應。

任總:首先,我不是專家,和專家溝通我本來就有壓力,可能你們提到的很多敏感問題我都回答不清楚,那麼我回答不清楚的就叫下麵誰來替我回答。現在咱們開始開會,看看大家怎麼說法,怎麼開法,聽聽大家的。

01 要構成一個突破,需要幾代人付出極大的努力

Q / 李航(諾亞方舟實驗室首席科學家):我來自諾亞方舟實驗室,一個半月前加入公司,非常榮幸加入華為,在您和其他領導帶領的這個偉大的公司工作。華為想在下一個臺階中有很大的作為,創新力是不可缺少的,請問您覺得怎樣才能使華為更具創新力?

A / 任總:在我們公司的創新問題上,第一,一定要強調價值理論,不是為了創新而創新,一定是為了創造價值。但未來的價值點還是個假設體系,現在是不清晰的。

我們假設未來是什麼,我們假設資料流量的管道會變粗,變得像太平洋一樣粗,建個諾亞方舟把我們救一救,這個假設是否準確,我們並不清楚。如果真的像太平洋一樣粗,也許華為押對寶了。

如果只有長江、黃河那麼粗,那麼華為公司是不是會完蛋呢?這個世界上完蛋的公司很多,北電就是押寶押錯了。中國的小網通也是押錯寶了,押早了。小網通剛死,寬帶就來了。它如果晚誕生幾年,就生逢其時了。

英雄常常是生不逢時的。有一些人性格很剛烈,大家不認同,我說你就生錯時代了,你如果生在抗戰時代說不定就是英雄,說不定就能當將軍。我們是從人類社會的需求和價值基礎上,假設將來資料流量會越流越大,但這不一定符合社會規律。

馬克思理論假設的前提是那時候沒有汽車、沒有飛機,他說的物質極大豐富,準確定義是什麼呢?因為馬克思沒有拿出標準的數學公式來,我們還以為有更高的標準。所以我們現在的假設是要接受長期批判的,如果假設不對,那我們就要修正。首席科學家要帶領我們往哪裡突破。

第二,在創新問題上,我們要更多的寬容失敗。寬容失敗也要有具體的評價機制,不是所有的領域都允許大規模的寬容失敗,因為你們是高端研究領域,我認為模糊區域更多。有一些區域並不是模糊的,就不允許他們亂來,比如說工程的承包等都是可以清晰數量化的,做不好就說明管理能力低。但你們進入的是模糊區域,我們不知道它未來會是什麼樣子,會做成什麼。因此,你們在思想上要放得更開,將你可以到外面去喝咖啡,與人思想碰撞,把你的感慨寫出來,發到網上,引領一代新人思考。也許不止是華為看到你了,社會也看到你了,沒關係,我們是要給社會做貢獻的。

當你的感慨可以去影響別人的時候,別人就順著一路走下去,也許他就走成功了。所以在創新問題上,更多的是一種承前啟後。

我今天給你們講的話,也許你們成功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人世了。但是不能因為我不在人世,咱們講話就一定要有局限性。你們科學家也不能因為這樣就有局限性。也許你對人類的預測,你最終也看不見,但是我覺得這並不一定錯誤。

比方說,今天漢語非常好使用,主要是因為有漢語拼音。這得感謝1955年全國文字改革會議的民主氛圍。以及漢語拼音偉大的貢獻者周有光,復旦大學教授,現在已經100多歲了。他過去致力於工業救國,一直學經濟。後來晚年才改研究語言的。

到1979年,他認為要到國際標準化組織去陳述中國對文字的觀點,別人就邀請他去了。上飛機之前,單位告訴他,因為你是外方邀請的,中國不負責所有差旅費,所以他上飛機的時候連一個美金也沒有。於是他一分錢也沒有就去了巴黎。

他用三年的努力,給國際標準化組織爭取到中國要使用這個方法來拼音文字。不然,我們的漢字就無法溶入電腦時代,多偉大呀!我們的文字改革經歷了幾百年,今天漢字變得這麼簡單,年輕人學文化這麼容易,都是靠這麼奮鬥來的。

因此,要構成一個突破,需要幾代人付出極大的努力,所以我們不能今天說明天能在哪裡登陸,這不是諾曼底。

02 對未來的投資不能手軟

Q / JASON(芯片專家):任總您好!我是網絡芯片的JASON,我05年從美國回來加入海思,到現在已經7個年頭了。今天我的問題是,剛任總也提到,美國的高科技產業的蓬勃發展主要靠知識產權保護和風險投資。

現在我們看到芯片的投資資金量越來越大,可是我們過去的芯片投資主要靠產品線,產品線當前盈利的壓力特別大,所以在短期看不到明顯收益的芯片投資越來越猶豫,請問任總在這方面能不能給我們一些指導,我們在沒有風險投資的情況下,怎樣來平衡這個長期投資和短期利益之間的矛盾,謝謝!

A / 任總:如果在短期投資和長期利益上沒有看得很清楚的人,實際上他就不是將軍。將軍就要有戰略意識,沒有戰略意識怎麼叫將軍呢?這是第一個問題。第二個問題又要講到耗散結構,華為公司實際上是處在一個相對較好的時期,要加大投入,把這些優勢耗散掉,形成新的優勢。

整個社會都在衰退,經濟可能會迴圈衰退,我們雖然跟自己過去相比下降了,但和旁邊相比,活得很滋潤,我們今年的純利會到20-30億美金。因此,對未來的投資不能手軟。不敢用錢是我們缺少領袖,缺少將軍,缺少對未來的戰略。

華為能從當年三十門四十門模擬交換機的代理商走到今天,沒有將軍的長遠眼光我們就不能走到今天。為什麼我們後繼就產生不了將軍呢?是文化機制問題,考核機制問題。

所以我們這次在廣州召開的組織結構改革會上吵了一下午。胡厚崑最後說了一句話:我們的利益機制要從“授予”改成“獲取”,授予就是我們上面來評,該你多少錢該他多少錢,大家都希望多拿錢。以後我們改成“獲取”、“分享”。就是我們整個考核機制要倒過來,以利益為中心。

為什麼我們機關這麼龐大,是因為機關來分錢,機關先給自己留一塊,自己發的好好的,工資也漲的好好的,剩下的讓阿富汗的弟兄們分,結果他們也拿不到多少。那這樣的話,就是一種不能鼓勵產生英雄的機制,不能產生戰略的機制,所以我們現在要調整過來。

在調整的這個過渡時期,我們呼喚更多有戰略眼光的人走到管理崗位上來。我們看問題要長遠,我們今天就是來賭博,賭博就是戰略眼光。

03 斷了我們糧食的時候,備份系統要能用得上

Q / 李金喜(終端OS開發部部長):我來自中央軟體院歐拉實驗室,負責面向消費者BG構建終端操作系統能力。當前在終端OS領域,Android、iOS、Windows Phone 8三足鼎立,形成了各自的生態圈,留給其他終端OS的機會窗已經很小,請問公司對終端操作系統有何期望和要求?

A / 任總:如果說這三個操作系統都給華為一個平等權利,那我們的操作系統是不需要的。為什麼不可以用別人的優勢呢?微軟的總裁、思科的CEO和我聊天的時候,他們都說害怕華為站起來,舉起世界的旗幟反壟斷。我給他們說我才不反壟斷,我左手打著微軟的傘,右手打著CISCO的傘,你們賣高價,我只要賣低一點,也能賺大把的錢。

我為什麼一定要把傘拿掉,讓太陽曬在我腦袋上,腦袋上流著汗,把地上的小草都滋潤起來,小草用低價格和我競爭,打得我頭破血流。

我們現在做終端操作系統是出於戰略的考慮,如果他們突然斷了我們的糧食,Android 系統不給我用了,Windows Phone 8系統也不給我用了,我們是不是就傻了?同樣的,我們在做高端芯片的時候,我並沒有反對你們買美國的高端芯片。我認為你們要盡可能的用他們的高端芯片,好好的理解它。只有他們不賣給我們的時候,我們的東西稍微差一點,也要湊合能用上去。

我們不能有狹隘的自豪感,這種自豪感會害死我們。我們的目的就是要賺錢,是要拿下上甘嶺。拿不下上甘嶺,拿下華爾街也行。我們不要狹隘,我們做操作系統,和做高端芯片是一樣的道理。主要是讓別人允許我們用,而不是斷了我們的糧食。斷了我們糧食的時候,備份系統要能用得上。

04 我們的目的要簡單一點

Q / Georgo(圖靈開發部部長):我以前在國外做過三家CPU設計公司,標的都是挑戰Intel,三家公司最終都沒成功。我現在負責嵌入式處理器,想請任總談一下對嵌入式處理器的期望和要求?

A / 任總:我希望海歸不要狹隘,不要學了錢學森和鄧稼先的故事,就激勵你們走他們一樣的政治道路。他們是在中國和整個世界處在政治孤立的情況下,毅然回到中國。但我認為你們回到香港也是中國,香港稅收只是大陸稅收的三分之一。我們最終還是要走向全球化的體系,遇到美國的障礙是很正常的。

大家都看了《大漠英雄》,我們和當年的情況完全不一樣,當年做原子彈的人絕大多數都沒有見過原子彈是什麼樣,他們用的方程是我們初中學過的平衡方程,他們在手搖計算機上搖出來了原子彈。

而我們今天的創造發明不是以自力更生為基礎的,我們是一個開放的體系,向全世界開放,而且通過互聯網獲得巨大的能力,華為也獲得巨大的基礎。

所以說我們要跳出狹隘的圈子看到未來的結果。我們今天是有能力,但不要把自己的能力設計得完全脫離我們實際。

我們若要完全背負起人類的包袱,背負起社會的包袱,背負起中國民族振興的包袱,就背得太重了……我那天給何庭波的批示上講,你能不能伴著華盛頓的音樂,跳一支《春江花月夜》?背上了包袱,為了中華民族,為了五千年,為了更偉大的標的,你還能跳得動麽?所以我認為我們的目的要簡單一點,我們也擔負不起重任來,我們能往前走一點就是勝利,不要以為一定要走多遠。

05 封閉系統必然要能量耗盡,要死亡的

Q / 胡波(無線網絡芯片開發部部長):我叫胡波,是來自海思,做無線網絡芯片的。過去幾年我們在產品線做無線網絡芯片做的還是不錯的,後續的發展趨勢是我們的一些主力產品都要使用自研的芯片,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可能就會遇到競合的壓力……

A / 任總:何庭波翻譯一下,我沒聽懂。

何庭波:就是說如果用了我們的芯片,就不用供應商的芯片了,供應商就給我們施加供貨壓力。

任總:我剛纔已經講,我們是一個開放的體系。我們還是要用供應商的芯片,主要還是和供應商合作,甚至優先使用它們的芯片。我們的高端芯片主要是容災用。低端芯片哪個用哪個不用這是一個重大的策略問題,我建議大家要好好商量研究。

你剛纔講的我們不用供應商的系統,就可能是我們建立了一個封閉的系統,封閉系統必然要能量耗盡,要死亡的。

我們剛講人力資源封閉系統,能量耗盡,一定要死亡的,技術系統也不能做封閉系統。怎麼科學合理地去平衡這個世界呢?這是一個很難的題目,我不能一句話給你講明。

06 你幫我,我幫你,這是公共關係進行戰略性的平衡

Q / 楚慶(海思戰略與業務發展部部長):聽了任總戰略攻關和創新號召後,我們都很興奮。第一個問題是:現在我們其實差的很遠,而且美國戰略高地我們沒有辦法佈局,那麼在產業佈局上,在地域選擇上有沒有一些指導性的原則?

第二個問題是:我們做這些產業佈局,按照我們傳統的做法,都是去當地招幾個很厲害的人,把他們放到我們的研發部,但這種做法對包括日本這些社會,可能會引起反感和激烈的反彈,那麼在產業佈局的深度上我們有沒有新的考慮?

A / 任總:關於公共關係我們做了一個決議,估計你們很快就能看到了,我們是如何平衡這個世界的關係,包括我這次去聖彼德堡發言。普京當選總統,當天我就發了賀電,通過友人轉給他。我們也是想平衡俄羅斯的關係,我們也要平衡日本關係,包括加拿大的關係。

我們要在加拿大建個大的研究所,加拿大政府知道這個訊息肯定很高興。當然,我們還要號召我們的員工到新西蘭去旅游,10月份以後慧通公司會推出新西蘭旅游計劃,希望你們去旅游,你幫我,我幫你,這是公共關係進行戰略性的平衡。

實在不行,我們就要多從新西蘭多買點奶粉,你既然給了我們國家寬帶網,我總要給你們新西蘭作點貢獻,我也要為公司的生存平衡發展作貢獻。

戰略佈局,我們唯一覺得困難的是美國。別的國家沒有困難,英國這些國家是非常歡迎我們大規模投資的。我們把加拿大的人才用盡了嗎?英國人才用盡了嗎?這個世界的人才除了美國就沒有了嗎?我不相信,比如Facebook扎克伯格是新加坡公民,不是美國公民,就可以招聘他,不受美國限制呀。

我們不要狹隘的認為我們已經無路可走了。你們讓我到華盛頓白宮旁邊的花園裡建個辦公室,我是沒辦法。

07 如果我們不向美國人民學習他們的偉大,我們就永遠戰勝不了美國

Q / 劉桑(產品工程技術規劃部部長):我來自中央硬體工程院產品工程部。我想問一個關於氛圍的問題,我們在面向未來和自主創新的時候應該是特別強調科學民主的精神,但是長期以來華為公司屬於思想高度對齊、執行力強的管理風格,這是有一些矛盾的。我想請問您對於2012實驗室的組織氛圍的夢想是什麼,基於這個夢想,您對管理者和專家分別有哪些期望?

A / 任總:第一,我要糾正你的說法,關於自主創新的問題,自主創新就陷入熵死裡面,這是一個封閉系統。我們為什麼要排外?我們能什麼都做得比別人好嗎?為什麼一定要自主,自主就是封建的閉關自守,我們反對自主。

第二,我們在創新的過程中強調只做我們有優勢的部分,別的部分我們應該更多的加強開放與合作,只有這樣我們才可能構建真正的戰略力量。我們非常支持異軍突起的,但要在公司的主航道上才好。我們一定要避免建立封閉系統。

我們一定要建立一個開放的體系,特別是硬體體系更要開放。我們不開放就是死亡,如果我們不向美國人民學習他們的偉大,我們就永遠戰勝不了美國。

08 我容忍你比我厲害,就是我的偉大

今天和專家座談,你們的問題我答不出來,不是我的羞恥,而是我的偉大。為什麼呢?我容忍你比我厲害,就是我偉大。如果我認為自己是最高,華為是一個寶塔結構,那麼我只有晚上不睡覺,我一睡覺華為就矮了嘛,睡平了嘛!站著我才高一點。我能永遠不睡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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