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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谷最有權勢的人:孫正義和他的”願景”帝國

導讀:與美國億萬富翁埃隆·馬斯克(Elon Musk)、傑夫·貝索斯(Jeff Bezos)以及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相比,日本軟銀集團以及願景基金(Vision Fund)創始人孫正義(Masayoshi Son)似乎對人工智慧驅動的烏托邦有著更大膽的願景。

在這個烏托邦中,機器控制著我們的生活方式。為了實現這個標的,孫正義正打算花費數千億美元來打造自己理想中的未來世界。

下麵我們看看孫正義到底想要如何一步步地實現自己的願景。

作者:Katrina Brooker

來源:網易智慧(ID:smartman163)編譯,參與:小小

原文:FastCompany

2018年9月,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在美國加州的聖卡洛斯(San Carlos),軟銀集團董事長孫正義的到來擾亂了我的原定日程安排。和他一樣,我(布魯克)也是來見他挑選出來管理願景基金的人,他正打算用這1000億美元資金押註未來的一切。在將軟銀打造成電信巨頭近40年後,孫正義如今成為硅谷最有權勢的交易撮合者。

兩年前,孫正義發起了這項史無前例的冒險,以支持他認為正在推動新一輪數字變革的初創企業。孫正義把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了願景基金的成功上,包括他創辦的公司、聲望以及財富。我們都帶著同樣的問題來到這裡,即這個龐然大物將走向何方?

在孫正義來訪的時間段,我約在上午9點的採訪被推延了多次,直到下午4點半。當我最終到達位於加州101號公路旁的願景基金辦公室時,我被它的平淡無奇所震撼。

孫正義以言行高調聞名。2013年,他花1.17億美元在伍德賽德(Woodside)買了一套房子,這是美國有史以來最高的價格。

我等待的房間設置簡單,角落裡有張空桌子,還有鑲有假木皮的會議桌。我試著解讀白板上留下的那些淺灰色塗鴉殘跡,希望能從中解讀出點兒線索,但最終卻徒勞無功。會議室內部玻璃牆內襯著一種白色的紙質物質,將另一邊的任何人都變成了“幽靈”。

最後,負責管理願景基金這個物體的首席執行官拉吉夫·米斯拉(Rajeev Misra)衝進了房間,他臉上帶著微笑,嘴裡不住地道歉。米斯拉從倫敦飛來參加這些會議,雖然看上去疲憊不堪,但卻顯得鬥志昂揚,就像剛註射了腎上腺素似的。孫正義往往會對人產生這樣的積極影響。

對於願景基金來說,這是異常繁忙的一天。不僅其大老闆從東京趕來視察,而且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該團隊正準備宣佈數十億美元的新投資:向印度酒店業初創公司Oyo投資10億美元,兩家房地產公司領域的顛覆者Compass和OpenDoor平分8億美元投資,向巴西快遞初創公司Loggi投資1億美元。

此外,願景基金還將領投中國企業位元組跳動(今日頭條母公司)的30億美元融資,後者旗下擁有TikTok(抖音海外版)在內的幾個熱門新聞和娛樂應用。

與此同時,孫正義及其合作伙伴正在啟動第二只1000億美元規模的基金,沙特王儲穆罕默德·本·薩勒曼(Mohammed Bin Salman)已經計劃再籌集450億美元的投資,他也是願景基金的主要支持者。

不過,那時的米斯拉和我都不知道,孫正義與薩勒曼的親密關係很快就會變得複雜起來。

米斯拉大聲拍手問道:“你想知道什麼?你想要路線圖嗎?”

01 奇點論

從錶面上看,願景基金的故事幾乎都與金錢有關,而且許多數字令人瞠目結舌。願景基金對初創企業的最低投資額度為1億美元,自2016年10月成立以來的兩年多時間里,該基金已承諾投資700多億美元。

現年61歲的孫正義還將通過軟銀本身或其他方式支持自己喜歡的公司,例如他已經通過一系列金融工具向Uber和WeWork投入了約200億美元,而且還在不斷增加。

孫正義的巨額押註激起了長期居住在舊金山和聖何塞之間乾旱地帶的風險資本家們的不滿。就在三年前,這裡任何超過10億美元的基金都會讓人震驚。畢竟,沒有人喜歡和一個近乎擁有無限資金的龐然大物競爭。

在訪問軟銀之前,一名風投專家表示:“你看過《追鬼敢死隊》(Ghostbusters)這部電影嗎?願景基金就像是個四處飄蕩的‘棉花糖寶寶’。”然後他讓我問孫正義一個每個人都想知道的問題:下個投資物件是誰?

然而,在這背後卻隱藏著一個更為複雜的故事。孫正義認為,計算機將比人類更聰明地管理地球。未來學家雷·庫茲韋爾(Ray Kurzweil)創造了“奇點”這個詞,用來描述計算機接管世界的那個時刻。

▲雷·庫茲韋爾《奇點臨近》

他預測,到2040年,“奇點”將會成為現實。願景基金可能幫助提前這個日期。孫正義正在嚮應用AI和機器學習的人和公司註入龐大的資本,以優化影響我們生活的每個行業,從房地產到食品再到交通等。

2010年,孫正義在一次投資者演講中首次詳細描述了自己的願景,幻燈片中描繪了植入大腦的芯片、克隆的動物以及向機器人贈送情人節禮物的人類之手,當時有很多人嘲笑這些想法。許多人認為這種由機器驅動的未來非常可怕,甚至是反烏托邦的。但孫正義相信機器人會讓我們更健康、更快樂。

孫正義早就告訴過人們,他有個長達300年的計劃,而這一宣言絕非是他的幻想。孫正義有辦法去追求和實現這些夢想,而它們也正逐漸變得非常現實。

孫正義是少數幾個有能力做出決定的人之一,這些決定可能在未來幾十年甚至幾百年內對技術和社會的未來產生全球性影響。

正如Facebook和Google已經證明的那樣,機器具有開發者的特性。演算法、軟體和網絡都有偏見,孫正義喜歡把賭註押在那些讓他想起自己或至少與他分享共同理想的創始人身上。這樣,孫正義的價值觀將變成所有人的價值觀,並決定著這個機器驅動世界的方向。

02 佈局房地產

2018年10月的一個周四上午,當我走下WeWork紐約總部的電梯時,有十幾個孩子占據了接待區。他們是WeGrow創辦的小學的學生,他們正在舉辦每周一次的便捷式蔬菜攤位活動。

陽光透過高高的窗戶照進來,開放式的佈局讓我可以越過接待區看到成排的辦公桌,許多WeWork員工在筆記本電腦上緊張地敲打著。

在這個空間的最遠端,有一堵玻璃牆,WeWork首席執行官亞當·諾依曼(Adam Neumann)正在那後面開會。他看起來更像個搖滾明星,肩上梳著長長的黑色卷髮,穿著黑色牛仔褲,戴著寬邊黑色軟呢帽。

身為WeWork董事會成員的費舍爾說:“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巨大機遇!”孫正義甚至稱WeWork為他的下一個阿裡巴巴。2000年,他向這家中國電子商務初創企業投資了2000萬美元。如今,阿裡巴巴的市值已接近4000億美元。

WeWork的潛力在於,當你將AI應用到我們大多數人醒著的大部分時間所處的環境中時,可能會發生什麼。我下樓去見WeWork的產品經理馬克·坦納(MarkTanner),他向我展示了一個專有軟體系統,該系統是該公司為管理其目前在世界各地運營的335個地點而構建的。坦納首先從鳥瞰我剛參觀過的WeWork樓層開始。

從我走出電梯的那一刻起,我的行動就被覆雜的傳感器系統監視和捕捉,這些傳感器被安裝在桌子下麵、沙發上面等等。這是WeWork的一個試點專案,目的是探索人們在工作中是如何移動的。這些機器收集各種細節,然後WeWork用這些細節來調整從設計到招聘等事宜。

例如,這間辦公室主樓層自助咖啡站附近安裝了傳感器,它幫助WeWork發現早上的排隊時間太長,因此他們增加了一名咖啡師。

較大的會議室很少擠得滿滿的,通常只有兩三個人就會使用為20人設計的房間。因此,該公司正在為較小的團隊重新安排會議空間。

坦納邊敲著另一臺顯示器,邊說:“我們可以去柏林看看。”他現在使用的是Field Lens,這是WeWork在2017年收購的專案管理軟體。

Field Lens幫助WeWork追蹤建築物的建設和維護。顯示實時圖像,放大後,坦納向我展示了系統如何獲取當地的細粒度細節。雖然我們在6400公裡外的地方,但我看到一根釘子從地板上伸出來。他漫不經心地說:“我們得找人來解決這個問題。”

我問坦納,我們還能監視什麼。他輕點屏幕,調出一張大地圖,上面顯示了WeWork展開業務的83個城市全圖。從這裡,我們可以進入任何城市,只需80納秒就可以環游世界。

負責監督這項新技術開發的WeWork首席增長官大衛·法諾(David Fano)補充道:“基本上,每個物體都有潛力成為計算機。我們想知道,當辦公室變成高度互聯、智慧化場所時,那個世界會是什麼樣子?”

這就是孫正義為何願意在WeWork上投資數十億美元的原因。截至2018年12月中旬,他的投資高達86.5億美元(包括債務和子公司的融資),而WeWork的估值為450億美元。

為了滿足孫正義的遠大期望,WeWork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擴張。自軟銀最初投資以來的15個月里,該公司的營業增加了一倍多,WeWork已經收購了6家公司,並投資了另外6家公司。WeWork已經占據了大量辦公空間,現在是紐約市、華盛頓特區和倫敦最大的商業租戶。WeWork已經擴展到巴西和印度。

2018年第四季度,WeWork計劃增加10萬張辦公桌。其擴張步伐可能只會加快:據熟悉軟銀和WeWork的訊息人士稱,軟銀正在談判以200億美元的價格收購WeWork更多的股份。這些舉措加速了WeWork的收入,但也導致其大幅虧損。

2018年頭9個月,WeWork損失了12.2億美元,儘管該公司總收入為12.5億美元。WeWork從租用辦公空間欠下180億美元租金。去年春天,當WeWork發行債券再融資7億美元時,評級機構給它們貼上了質量較低的標簽,也就是垃圾債券。

CreditSights分析師傑西·羅森塔爾(JesseRosenthal)當時寫道:“我們對該公司的財務和運營狀況感到不滿意,其中包括大規模的資產/負債錯配,這通常會導致災難、大量現金消耗、未經周期測試的房地產業務樣式,以及不確定的盈利途徑。”這些債券的價格在最初5天的交易中下跌了近5%,這是投資者持懷疑態度的跡象。

由於WeWork在規模和技術上的高速增長,該公司越來越多地將自己視為“空間平臺”,而非簡單的房地產公司,它的使命是幫助將人類與智慧機器連接起來。

2018年WeWork的內部演示將該公司的雄心用同心圓描述出來:其中最外圈是從學校到健身房再到現場活動等實際業務部門,第二圈是人類生存的基本要素——生活、愛、游戲、學習和收集,這些產品試圖實現這些要素。最終,同心圓的中心就是我們自己。

諾依曼一直是那種在他有三棟樓的時候就想擁有100棟建築的企業家,但有了孫正義的支持,WeWork的擴張異常迅猛。WeWork首席財務官阿蒂·明森(Artie Minson)說:“諾依曼和孫正義有著特殊的關係。”

那些與他們密切合作的人說,孫正義在諾依曼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一面,即充滿渴望,願意以最快的速度前進。

WeWork內部人士表示,孫正義的導師角色始終非常關鍵。法諾表示:“他幫助我們改變了以資產為基礎的思維樣式,從關註建築的表現轉向關註客戶的表現。”

法諾於2015年加入WeWork,當時WeWork收購了他的建築管理初創公司。他解釋說,WeWork的標的是“擺脫像房地產公司的各種束縛”。

03 移動出行與無人駕駛

“孫正義想見你,你明天能搭飛機過來嗎?”

對許多人來說,接到來自東京的電話都感到十分意外,就像Nauto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斯特凡·赫克(Stefan Heck)那樣。Nauto是一家初創企業,生產AI驅動的攝像頭,以支持無人駕駛汽車。

赫克一直在籌備一次董事會會議,不願取消會議,但一名董事會成員告訴他:“很多人等了一輩子時間,就希望能與孫正義會面。”

每位從願景基金獲得資金的企業家最終都會與這位軟銀老闆坐下來談一談。願景基金的11個合作伙伴(位於加州、倫敦和東京)在花了數月時間瞭解一家公司及其創始人之後,會決定哪些企業家能參加每周的例會。

通常情況下,首席執行官們會被帶到軟銀位於東京西多姆大廈(Shiodome Tower)頂上的一間大會議室里,那裡有廣闊的海港和更廣闊的視野。

實際上,這可能是個隱喻,藉以表明孫正義尋找的投資比幾乎所有其他風險資本家都更廣泛。孫正義願景基金風險投資專家、照片服務ShutterFly的前首席執行官傑弗里·胡森博爾德(Jeffrey Housenbold)正在領導一項努力,以建立一個跟蹤新興初創企業的系統,他希望這將幫助該基金更快、更高效地確定下一項投資。

孫正義的身材不算高,說話顯得柔聲細語。那些瞭解他的人都說,孫正義機智而謙遜,有種自嘲的幽默感。當朋友們取笑他和查理·布朗(Charlie Brown,美國漫畫家查爾斯·舒爾茨的漫畫《花生漫畫》中的虛擬角色)有點兒相似時,他曾把史努比娃娃放在桌子上。有一次,在一次投資者會議上,他自稱“大嘴巴”。

孫正義喜歡看《星球大戰》這部電影。2018年5月份,當採訪中詢問他如何做出投資選擇時,孫正義回答說:“尤達大師(Yoda)曾說過,去傾聽原力!”孫正義很少穿正式的西裝。當Nauto首席執行官赫克第一次見到孫正義時,他穿著牛仔褲和拖鞋。

費舍爾說:“當年輕的創始人面見孫正義時,多數人有點兒戰戰兢兢。但到最後,他們都會與他暢談他們的夢想。”

同事們說,孫正義在與初創企業創始人聊天時最開心,他們集思廣益,共同制定戰略。軟銀首席運營官、Sprint前首席執行官馬塞洛·克勞爾(Marcelo Claure)表示:“如果孫正義能花一整天時間做他喜歡的事情,那就是會見創業者們。”Sprint是美國無線運營商,軟銀是其控股股東。

孫正義在這些會面中並不關註利潤率。他想知道的是,公司能以多快的速度發展?這對他投資扶持的首席執行官們有巨大的激勵作用。房地產經紀平臺Compass聯合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羅伯特·雷夫金(Robert Reffkin)回憶道:“孫正義曾告訴我:‘企業家的雄心是公司潛力的唯一上限。’”孫正義還曾問他,如果錢不是問題,他會怎麼做?

2018年8月,孫正義最終決定投資3億美元資金之前,汽車共享平臺GetAround首席執行官山姆·扎伊德(Sam Zaid)曾被孫正義問道:“我們怎樣才能幫你做大100倍?”

即使是後來被證明的成功者也不會對孫正義的激勵無動於衷。Uber首席執行官達拉·科斯羅薩西(Dara Khosrowshahi)說:“正是像孫正義這樣的人,才能加速我們世界前進的步伐。”

他認為,孫正義的支持將是幫助他把Uber打造成“運輸領域亞馬遜”的關鍵。當軟銀董事長胡森博爾德第一次見到孫正義時,後者告訴他:“我們將改變世界。

另一家初創公司Light的聯合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戴夫·格蘭南(Dave Grannan)去年春天在東京會見了孫正義。Light主要製造3D攝像頭,它可充當無人駕駛汽車的眼睛。

格蘭南正準備在孫正義的辦公室里展示他的技術工作原理時,後者突然將格蘭南準備進行演示的攝像頭抓起來,並將其對準掛在牆上的一幅畫,這幅畫是歷史上一位日本武士的肖像。然後,他把攝像頭重新遞給了格蘭南,但沒有作任何解釋。

後來,格蘭南覺得這可能有特別含義,為此他開始大量這幅畫。畫中的人是日本著名冒險家阪本龍馬(Sakamoto Ryoma),他出身卑微,卻幫助推翻了德川時代的封建幕府,並將日本引領向了現代。阪本龍馬是孫正義兒時的英雄。

孫正義曾對觀眾表示:“每天早上,當我來上班的時候,它都提醒我做出類似龍馬的決定,龍馬是我人生的起點。”

04 互聯網浪潮與商貿之變

孫正義在日本南部偏遠的九州島上貧窮地區長大。他的家人在20世紀60年代從韓國移民過來,當時種族主義和仇外情緒猖獗。他的父母給他起名為Masayoshi(日語中“正義”的意思),因為他們希望一個聽起來體面的名字能改變日本人把韓國人當成騙子、說謊者和小偷的文化偏見。不過這種做法似乎沒有,孫正義在學校依然遭到欺凌。

孫正義從父親那裡得到巨大鼓舞,父親深信他的孩子註定要成為偉人。日本傳記作家井上春夫(Atsuo Inoue)在2004年出版的《Aim High》一書中寫道:在上小學的時候,孫正義曾告訴他的父親Mitsunori,他想成為一名教師。

而現年82歲的Mitsunori當時告訴他,他對自己的未來期望太小了:“我相信你是個天才,你只是還不知道自己的命運。

當Mitsunori開設咖啡店的時候,他讓兒子幫助尋找顧客。孫正義讓他通過提供免費咖啡的方式來吸引他們進門。而當顧客進入咖啡店後,Mitsunori此前的損失就會補償回來。Mitsunori在街上分發了飲料券,很快咖啡館就人滿為患了。

在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獲得經濟學和計算機科學學位後,孫正義於1981年回到日本創辦了軟銀(SoftBank)。當時他只有兩名兼職員工,沒有客戶,但他已經為這家從銷售計算機軟體開始的公司制定了一個50年的計劃。

在那個時候,只有極少的人有電腦,而且幾乎沒有軟體業務。當他告訴自己的兩名員工,“在五年內銷售額將達到7500萬美元”時,兩人立即辭職。

為了招攬生意,孫正義甚至遵循了他曾經給父親提過的建議,即在街上分發免費的調製解調器。另一次,孫正義在一次電子交易會上預定了最大的展位,並把所有的錢都花在了印刷傳單、佈置展位上,他當時的口號是“革命已經來臨”。

孫正義的展位吸引了大量人群,但仍然沒有銷路。但他堅持了下來,到上世紀90年代中期,軟銀成為日本最大的軟體經銷商,孫正義帶領該公司在日本股市上市。

孫正義被那個時代蓬勃發展的互聯網熱潮所吸引,他的註意力轉向了美國。在雅虎和E-Trade投資方面取得的成功,促使軟銀做出了其他投資決定。

到1997年,硅谷當地報紙將軟銀列為最活躍的互聯網投資者。該公司的一位風投後來對《福布斯》雜誌表示:“我們的戰略是吸引每個人的眼球,然後是他們的錢,然後是他們所做的每一件事的一部分。”

2000年1月,距離互聯網時代巔峰還有兩個月時,孫正義聲稱,通過100多項投資,他擁有全球互聯網公司公開上市價值的7%以上。正如孫正義所說,當時他的個人凈資產每周增長100億美元。曾經有3天時間,他甚至比微軟聯合創始人比爾·蓋茨(Bill Gates)更富有。

但隨後軟銀的股價開始下跌,因為投資者開始質疑孫正義的交易能力,尤其是他收購一家銀行、並通過合資企業將納斯達克(Nasdaq)股票市場引入日本的決定。

競爭對手和懷疑者認為,這些舉措將分別被用來為軟銀的投資提供資金,並將它們上市。然後在2000年4月,美國市場崩潰,像Buy.com、Webvan以及雅虎這樣軟銀重點投資的股票暴跌。作為真正的信徒,孫正義只是在互聯網的末日來臨前加快了他的投資。

截至2001年3月,《華爾街日報》報道稱,軟銀已押註600家互聯網公司。根據這一數字,孫正義在14個月內的風險敞口增加了兩倍多。與此同時,軟銀的股價下跌了90%,孫正義的凈資產蒸發了700億美元。

與孫正義共事20年的邁克爾·羅寧(Michael Ronen)表示:“大多數有過這種經歷的人,最後可能都會變得猶豫不決。”羅寧最初是美國投行高盛(Goldman Sachs)的一名銀行家,現在是願景基金的合伙人。但朋友們說,孫正義卻在邊緣處繼續成長。羅寧說:“你從未見過如此無所畏懼的人。”

儘管孫正義的帝國正在崩潰,但他還是投資了2000萬美元,收購了由馬雲經營的中國電子商務網站34%的股份,當時這家網站並不為人所知。14年後,當阿裡巴巴(Alibaba)上市時,孫正義所持股份價值達到500億美元。

▲孫正義與馬雲

去年11月,孫正義在報告軟銀第二季度業績時對投資者和分析師表示:“20年前,互聯網時代開始,現在人工智慧即將全面啟動。”站在東京的舞臺上,孫正義列出了這些數字來支持他的論斷。

在他身後,一張幻燈片展示了願景基金投資組合中的數十家公司,其中許多公司現在的估值都超過10億美元(多得益於軟銀的慷慨扶持)。在2018年5月將其在印度電子商務公司Flipkart所持股份出售給沃爾瑪後,願景基金的投資回報使軟銀的運營利潤增長了62%。

孫正義和同事們使用了日語中的guon-senryaku一詞來描述他的策略,意思是編隊飛行的群鳥。總的來說,孫正義投資的這些企業聯合起來發展速度更快,勢頭也更猛,超過了它們各自發展的極限。內部人士表示,這種擴張速度比外界任何人意識到的都要快得多。

05 未來工業與芯片

2016年夏天的一個晚上,孫正義在其位於伍德賽德的莊園裡舉辦晚宴。餐桌設在花園裡,這樣客人們就可以享受加州北部夜晚清新的夏季空氣,以及舊金山馬場令人嘆為觀止的山頂景色。

與會者中有西蒙·塞格斯(Simon Segars),他不知道當自己坐下來吃飯時,這將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事件之一。塞格斯當時是芯片設計公司Arm的首席執行,他曾想過可能從孫正義那裡贏得些新業務,比如軟銀可能會同意將ARM的芯片植入其通過電信業務銷售的手機中。

在那一刻,塞格斯沒有意識到,他的餐飲伙伴羅恩·費舍爾(RonFisher)30多年來始終是孫正義最信任的顧問之一,當孫正義考慮重大交易時,他幾乎總是在場。塞格斯回憶道:“我們開始談論AI和所有那些面向未來的技術,孫正義明顯變得活躍起來。”

他們討論瞭如何使用ARM的技術將任何東西——桌子、椅子、冰箱、汽車、門、鑰匙等變成“有線物體”。

孫正義追問塞格斯:如果資金不受限制,他的技術能創造出多少種設備?作為一家上市公司的領導者,塞格斯以前從未以這種方式思考過。費舍爾回憶道:“我記得當時塞格斯的眼睛睜得很大!”

幾天后,塞格斯接到孫正義從東京打來的電話,表示需要馬上見他和ARM董事長斯圖爾特·錢伯斯(Stuart Chambers)。錢伯斯當時正在土耳其海岸外的游艇上度假,但孫正義不想再等了。他派出私人飛機去接塞格斯,並說服錢伯斯把他的船停靠在地中海東岸。

當天的場景就像詹姆斯·邦德(James Bond)電影中的一幕:塞格斯乘坐的私人飛機降落在土耳其馬爾馬裡斯村(Marmaris)附近的小飛機跑道上,兩名保鏢護送他前往能夠俯瞰碼頭的空餐廳中。此前,孫正義已安排將其他顧客清理出去。塞格斯說:“這有點兒讓人不敢相信是真的!”

孫正義直接了當地說,他想要收購ARM,而且願意為此付出大價錢。這筆交易達成和完成的速度震驚了華爾街,軟銀出價320億美元收購ARM,比後者當時的市值高出43%。孫正義在兩周內談妥了這筆交易。

一張去土耳其旅行的照片顯示,孫正義站在馬爾馬裡斯港旁,船在他身後的海面上飄蕩。他微笑著,好像他知道這一刻有多重要。

為了追求將日常生活中的物體連接起來以創造智慧機器的宏大願景,孫正義需要更多的錢。所以他創立了遠景基金。第一個投資者就是沙特阿拉伯公共投資基金,該基金當年10月承諾提供450億美元資金。

在當時,無論怎樣強調沙特註資的重要性都不為過。當時全球風險投資行業每年的投資剛剛超過700億美元,因此創建持資1000億美元基金的想法看起來很不可思議。

不過,這也顯示了人們對孫正義的遠見和執行能力的信心,很快吸引了其他投資者,如蘋果、富士康(Foxconn)和高通(Qualcomm)。到次年5月,該基金已籌得930億美元資金。

正如孫正義當時解釋的那樣,他之所以需要這麼多的資本,是因為“信息革命的下一階段正在發生,建立使之成為可能的企業將需要前所未有的、大規模的長期投資。”現在,他已經準備好開始彭博社所說的“對硅谷心臟發起閃電戰”。

今年夏天,孫正義要求首席運營官克勞爾(Claure)成立新的內部部門,致力於“價值創造”,其目的是幫助願景基金扶持的企業家利用軟銀豐富的全球資源和伙伴關係。

克勞爾的團隊目前有100名員工,他們技術上被稱為軟銀運營集團(SoftBank Operating Group),預計到明年某個時候將有250人致力於這些工作。

這種“價值創造”的一個關鍵因素是將公司互相聯合起來,以幫助彼此實現增長。孫正義經常舉辦晚宴和活動,將人們聚集在一起,他建議他們使用彼此的服務。例如,Compass和Uber從WeWork租用空間。由人工智慧驅動的導航系統Mapbox,去年秋天與Uber簽署了一項合作協議。

Nauto會見了通用汽車公司旗下無人駕駛軟體製造商Cruise的高管。去年春天,軟銀向後者投資了22.5億美元。孫正義的介紹幫助企業家們更多地與更大的標的聯繫起來。

Nauto首席執行官斯特凡·赫克(Stefan Heck)表示:“家族的觀念確實有效。我們之間有一定程度的信任,我們都在朝著這一願景努力。”

06 有好的時候,也有壞的時候,但軟銀總是在那裡

去年秋天的一個晚上,孫正義在家裡為他的高級投資團隊舉辦了一次晚宴。大家圍坐在孫正義的餐桌旁,討論公司的未來。

孫正義提到了他最近在亞洲遇到的一些公司,這些公司正在尋找將AI應用於其業務的新方法。他解釋了為何相信AI可以進入這麼多不同行業的原因,這引發了一場關於其他人正如何看待這個新機會的熱烈討論。

然而,有時候,宇宙中也總會有意想不到的迂迴。就在晚宴期間,有訊息稱,直接為軟銀最大投資者沙特政府工作的特工殺害了沙特記者(也是美國居民)賈邁勒·哈紹吉(Jamal Khashoggi)。

幾乎立刻,孫正義就被卷入了地緣政治漩渦。軟銀的股價暴跌,因為投資者對他與沙特王儲穆罕默德·本·薩勒曼(Mohammed Bin Salman)關係密切感到擔憂。就在一個月前,在承諾提供450億美元支持第二只願景基金後,薩勒曼告訴彭博社,如果沒有沙特的支持,就不會有願景基金。

當凶殺案的可怕細節浮出水面時,孫正義的壓力變得很大。一位硅谷頂級投資者在謀殺發生一周後告訴我:“現在,任何獲得軟銀資金扶持的首席執行官,都面臨著員工反抗的風險,沒人想和血錢扯上關係。”

願景基金旗下的許多公司試圖公開與沙特保持距離。去年10月,Uber的科斯羅薩西和Arm的塞格斯退出了在利雅得舉行的沙特投資大會。

不過,儘管孫正義沒有親自出席,但願景基金的合作伙伴參加了會議。當時,孫正義在利雅得私下會見了薩勒曼。他們討論的內容沒有被透露,但很明顯,孫正義得到了些慰藉。

去年11月,他宣佈了在沙特首都以外投資12億美元建設太陽能電網計劃。孫正義在一份宣告中說:“儘管這件事很可怕,但我們不能背棄沙特人民,因為我們正努力幫助他們繼續努力改革他們的社會,使他們的社會現代化。”

美國企業研究所常駐學者凱倫·E·楊(Karen E.Young)說:“孫正義似乎挺過了這場爭議。”她指出,對於任何有興趣在中東做生意的人來說,都不能忽視沙特的存在。她稱:“孫正義是個商人,他不會輕易放棄450億美元的龐大資金。”

朋友們表示,孫正義在其四十年的職業生涯中建立的全球網絡就像他籌集的基金一樣龐大,且對他來說也同樣重要。

這個網絡包括比爾·蓋茨(Bill Gates)、沃倫·巴菲特(Warren Buffett)和馬雲等商界領袖,以及印度總理納亨德拉·莫迪(Nahendra Modi)和唐納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等世界領導人。一位與孫正義關係密切的人說:“你必須記住是誰一路在幫助你,一個人必須對你的伙伴表現出的忠誠。”

孫正義正在努力確保願景基金能夠生存下來,不管有沒有沙特的資金支持。去年秋天,軟銀從高盛、瑞穗金融(Mizuho Financial)、三井住友金融(Sumitomo Mitsui Financial)以及德意志銀行(Deutsche Bank)等機構獲得了約130億美元的貸款。

孫正義還明確表示,願景基金在很大程度上仍對企業開放,並宣佈了一系列新的交易,包括向View(“智慧”窗戶製造商)投資11億美元,為Zue(生產會做飯的機器人)註資3.75億美元,並主導對位元組跳動及其AI驅動的新聞和視頻應用的投資。

願景基金負責人米斯拉表示:“這隻是個開始。”在未來一年中,願景基金計劃支持數十家新的AI驅動的初創公司,其投資組合幾乎翻了一番,從70家增加到125家。

現在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像孫正義那樣,對下一波技術浪潮施加無與倫比的影響。雖然貝索斯、扎克伯格以及馬斯克可能有錢,但他們卻沒有孫正義的雄心、想象力和勇氣。

願景基金內部的公司網絡如果取得成功,將重塑經濟的關鍵部分:228萬億美元的房地產市場、5.9萬億美元的全球交通市場、25萬億美元的零售業務。我們將無法逃避願景基金支持的服務和技術,如計算機和智慧手機,而且它們最終會有自己的想法。

當然,孫正義也並非總是勢不可擋的力量。任何因素都可能打亂他精心制定的計劃,比如經濟衰退、地緣政治危機、政府監管等。此外,他也有可能把賭註押在錯誤的公司上。

但是,孫正義沒有時間去懷疑。他在推出願景基金時就曾宣稱:“有好的時候,也有壞的時候,但軟銀總是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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